1990年11月吉日那天,我攥着母亲给的五毛钱,踮脚挤进了上海静安区一条老弄堂的人群里,那是弄口第一家糖炒栗子摊,摊主是个穿藏青布衫的阿婆,煤球炉上的铁锅正冒着白汽,铁铲翻得沙沙响,裹着黑砂的栗子在锅里滚得直响,阿婆见我盯着锅咽口水,笑着抓了颗凉的塞给我,我咬开硬壳,粉糯的栗肉带着点焦香,甜得直钻鼻子,后来我才知道,这阿婆的栗子是从崇明岛收的,壳薄肉厚,当天炒的当天卖,绝不留到第二天。
那天的弄堂里不止我一个孩子,穿校服的小囡们攥着零花钱排着队,还有下班的阿叔阿婆绕路来买,说要给放学的孙辈带,阿婆的铁锅旁摆着个木箱子,里面放着小纸袋,五毛钱能装满满一捧,比现在的包装更实在,我至今记得,那天的风里混着煤炉的暖、栗子的甜,还有弄堂里飘来的酱油菜香,那是属于1990年11月吉日的专属味道。
1990年11月吉日的栗子摊,藏着不少让人难忘的小规矩,阿婆从不缺斤短两,哪怕是给熟客多抓两颗,也不会少装一颗,有次我买栗子时不小心撒了半捧,阿婆赶紧用小铲子扒进纸袋,还补了三颗,说“小囡家的,别心疼”,后来我才懂,这是老上海小生意人的底气:赚的是辛苦钱,靠的是回头客。
还有个细节,阿婆炒栗子前会在每个栗子上划个小口子,说是怕炒炸了烫到人,也方便客人剥壳,那口子划得整整齐齐,不深不浅,刚好能捏开,现在我自己炒栗子时,也会学着阿婆的样子划口子,哪怕用的是电烤箱,也总觉得缺了点当年的温度。
想复刻1990年11月吉日的糖炒栗子味,其实不难,选栗子要挑壳面光滑、捏着扎实的,别选那种壳软的,崇明岛的栗子是最优选择,实在买不到就选本地的小毛栗,炒的时候别用白糖,阿婆当年用的是粗砂,加一点点麦芽糖提味,没有粗砂就用干净的河砂,提前洗干净炒干,再和栗子一起炒,火力要小,慢慢翻,别让栗子炒焦。
如果是家里做,不用铁锅也可以,用平底锅小火慢炒,炒到栗子壳裂开个小缝,再撒一点点麦芽糖水,翻匀就好,别炒太久,不然栗肉会干,像1990年11月吉日的阿婆说的,“热栗子要趁热吃,凉了就没那股甜劲了”。
1990年11月吉日的栗子摊,后来阿婆年纪大了,把摊传给了儿子,现在弄堂也拆了,变成了新的小区,但那股甜香一直留在我心里,其实不管什么时候,想吃热乎的糖炒栗子,都可以试试这些老方法,别总买现成的真空包装,少了点烟火气。
现在的孩子可能不懂当年五毛钱能买满满一捧栗子的快乐,但那种用心做的味道,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,下次路过糖炒栗子摊,不妨买一斤,剥开壳尝一口,说不定能想起1990年11月吉日那天,弄堂里的风,和那股暖乎乎的甜。